河北日报 | 生命审美艺术的理性观照 ——评《新感觉派的身体审美研究》
来源:河北日报    时间:2018-07-09    浏览:164

       新感觉派于20世纪20年代末诞生于上海,30年代初达到鼎盛,是中国第一个现代主义文学流派,也是中国都市文学的缔造者。20世纪80年代伴随着思想解放的大潮,新感觉派的作品又重新回到读者和研究者的视野,并逐渐成为研究热点,相关的专著、论文不断涌现。在新近出版的新感觉派研究成果中,杨程的专著《新感觉派的身体审美研究》(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7月出版)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独辟蹊径地以“身体”为切入点,结合中国传统及西方文学理论,系统阐释了以施蛰存等为代表的新感觉派笔下的“身”“心”之辨:身体与疾病、暴力、性别等的关系。通过分析新感觉派不同题材的作品所体现出的身体审美意识,新颖而深刻地揭示了新感觉派作家以个体为本位的生命观,凸显新感觉派身体美学与生命意识的独特性与丰富性。

       该书的可贵之处首先在于立论从身体出发,但不拘泥于身体,充分体现了“守正创新”的特点。身体是人存在的先决条件,是构成独立、自由、自主人格的根本要素。然而,由于社会、历史、文化等原因,身体美学在中国古典文学的创作与研究中一直被忽视抑或无视。晚清乃至五四运动以降,身体美学在中国重新被发现、被认识。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的文学作品开始关注身体叙事,身体在文学作品中的意义和价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但令人遗憾的是,有些文学创作者和文学研究者,在市场化、商业化、媚俗化的影响下,漠视文学本质,过分关注对身体“形而下”的描写与研究,把身体与文学的审美关系以另外一种方式撕裂。杨程敏锐地规避了这一错误倾向,既重视身体的自然属性,又重视身体的社会属性;既关注身体的知觉、感受、欲望、情感、饥饿、疾病、死亡,又关注身体与外部世界,如革命、时代、历史、国家、民族的关系,从身体出发却超越了身体本身,并升华至生命的高度,避免了就事论事、就身体论身体的狭隘性,使研究具备了文学史的意义。

       其次,该书的贡献还在于对新感觉派身体书写的文学史意义做出了科学准确的学理评价。该书很好地把握了研究分寸,对研究对象保持了理性而客观的态度,在分析新感觉派的叙事时,一方面肯定了新感觉派作家在叙事模式、语言风格等小说艺术上的创新,另一方面也对这些作品中体现出的非理性情感的肆意宣泄进行了严肃中肯的批评。此外,为了更好地分析新感觉派身体书写所体现的审美意识与文学史意义,该书作者不仅关注新感觉派已发表的小说作品,且将他们未公开发表的散文、日记等一并纳入研究视野中,这是以往新感觉派研究中所最为欠缺的部分,也是以往研究难以全面客观对新感觉派进行评价的病症所在。

       该书以文本分析为论证基础,摒弃为理论而理论的阐释方式,把新感觉派文学论述得既感性具体又理性深刻。20世纪80年代以降,西方文论蜂拥而至,这些虽对中国文学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但并不意味着要亦步亦趋地套用。然而,有些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者,食洋不化,为了讨巧,不惜哗众取宠,动辄将“女性主义”“现代性”“叙事学”“超现实主义”等理论当成解释一切的“万金油”。杨程能够勇于拒绝潮流诱惑,坚持以文本分析为根本,这种学术精神实为难能可贵。

       坚持从文本出发的学术立场,也让该书作者获得了更为广阔的学术视野。以往的研究成果多数局限于新感觉派的都市书写,而该书作者从文本出发,将经常被研究者忽略的战争题材小说、革命题材小说、底层叙事小说等非都市文学创作一并纳入研究范畴,对新感觉派的整体创作予以更清晰全面的把握,突破了以往研究的思维定式,充分显示出新感觉派身体审美的“复杂性”“多义性”乃至“矛盾性”。

       综上所述,《新感觉派的身体审美研究》学术趣味高雅,坚持了“守正创新”之姿态,开拓了新感觉派研究的新空间。同时,也期待作者能够对“身体”这一概念做进一步阐释与界定,对新感觉派从身体观到生命观的认识有进一步的提升。


作者:郑恩兵

《河北日报》2018年1月5日11版。

http://hbrb.hebnews.cn/pc/paper/c/201801/05/c44036.html


华中师范大学党委宣传部 版权所有
内容维护:党委宣传部新闻中心 027-67868015
Powered By YzmCMS内容管理系统